震惊的史东几乎没有时间把武器从毛皮外衣下拔出来。他冲向德瑞克,努力把这些面目可憎的生物推回到门那边去。但那些渴望入侵者鲜血的萨诺伊人已经疯狂了。他们野蛮地挥舞着斧头和大棒,逼迫两个骑士退回到房子中间。 当罗拉娜拔出刀冲向前加入战团时,我只来得及瞟见她飞扬的金色头发。这些勇猛的战士使我意识到我帮不上任何忙。但我能做什么呢? 这时我看见坎德人消失在一排排的木桶中。从如此激动人心的事件中抽身藏起来可一点儿都不象坎德人。我不禁琢磨着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突然,一声渴望鲜血的嚎叫充斥着我的耳膜。我猛地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米诺陶斯人挤过了战士,冲向伊力斯坦和我。但这个生物的脸上的喜悦突然变成了惊诧的神情,不知什么原因,他跌跌绊绊地摔落在我脚下。但原因马上就明白了,我听见木桶之间传来了一阵小孩子似的咯咯的笑声。“快!”坎德人叫道,我猜他这是在同我说话,我突然明白我该干什么了。 首先,我举起了我的法杖,用尽全力向着那个米诺陶斯人的脑袋狠狠地打了下去。然后我冲向第一排木桶,用力拖着其中一个沉重木桶的边沿,直到桶里的东西溅了出来,使木桶晃得更厉害了。 “伊力斯坦,帮帮我!”我冲着牧师叫道,他正站在木桶旁边,喃喃地祈祷着。听见我的叫声,他将笼在袖中的双手抽了出来,开始和我一起用力推着木桶的边缘,直到一声巨响,木桶侧翻到地板上。我们默契地走到桶后面,用力将圆滚滚的木桶当作滚石向着那个倒在地上的米诺陶斯人推了过去。 那个米诺陶斯人正因为跌倒和我的痛击而昏昏然,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只巨大的木桶正向着他的牛角滚了过来。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被巨大的木桶压成了肉酱。 但我的胜利并不持久,因为我马上就发现了我的错误。那个木桶直直地向着罗拉娜、史东、德瑞克滚了过去。还和萨诺伊人和米诺陶斯人在房子中间纠缠的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危险。我惊慌失措地向着他们之中唯一一个面向我的人大喊。 “史东!” 骑士溅满鲜血的脸仰了起来,睁大双眼。他抓住机会给了面前的萨诺伊人一剑,间不容发地躲过滚过来的木桶,跳向左边的罗拉娜。木桶把剩下的萨诺伊人和米诺陶斯人撞到地板上,把所经之路上的东西全部压得粉碎,然后停了下来。 不幸的是,这里面也包括了德瑞克的脚。这个坚定的骑士被史东推了一把,正努力恢复平衡时正好踏到一滩鲜血,滑倒在地,他的脚正好被木桶碾过。虽然明显处于极度痛苦之中,骑士还是狠狠地剁着一个被压在木桶底下的萨诺伊人摸索着的手。 罗拉娜举起了剑,走上前去结果这些还在垂死挣扎的生物。这时史东抬起木桶,抽出了德瑞克被压住的脚。 “这是你的错,布莱特布雷德!”德瑞克咆哮着,甩开史东帮助的手。他挣扎着独自站起来,但看得出很费力。他马上就又倒向地板,幸亏史东及时抓住了他的肩膀。 作为部落中的牧师,尽我所能地医治受伤的族民是我的责任。我冲到德瑞克身旁检查他的脚。虽然隔着他的靴子,我还是能看出他的脚扭成了不自然的角度。脱下毛皮手套,我轻轻地触碰着参差不奇的骨头边缘。鲜血从肿成暗紫色的伤口下面而出。我强吞下一口冷气,努力思索着该怎么办。但我想不出来。凭我的能力根本没法儿治疗这个人。 谢天谢地的是德瑞克已经被创伤痛昏了过去。我轻柔地将骨头接回原位,然后把德瑞克的脚放在冰冷的地上。我突然抬起来来,看见史东正看着我。 “干得太好了,BARD。”他说着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你那个木桶的把戏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我惊奇地张着嘴。他怎么能这样说呢?这样我不但压碎了德瑞克的脚,还让德瑞克更加怀恨史东。德瑞克永远也不会因为我的错而原谅史东的!我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羞惭了。我转过身来想溜开,但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别责怪自己……”伊力斯坦抚慰的声音包围了我。“史东是对的。你的急智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包括德瑞克的。”他在昏迷的骑士身边跪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虽然他的话让我安心了不少,但他们却更增加了我的羞愧。我耷拉着头走开去,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知道我欠考虑的,虽然动机是好的行为导致了德瑞克的受伤。不仅是我造成的,我还不能治疗他!我算是什么牧师啊! “罗拉娜,史东!”坎德人尖声叫道。我又把他给全忘了。“我想我已经知道龙珠在哪儿了!” “泰索何夫·柏伏特,你跑到哪里去了?”罗拉娜严厉地问道。“你没有一个人跑去探险吧,嗯?” “呃,也不是这样的啦。”坎德人看起来有点儿害羞。“我想我看见了一个长得象海象的家伙跑出门去,于是我想我还是应该去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当我跟丢他的时候,我发现我正在一个图书馆里——在这个冰冻的城堡里!”他的脸因为难以抑制的兴奋而红通通的。虽然我什么也没说,我注意到他的包包又鼓起了一大块。 “那就是了,”罗拉娜沉稳地说,“我们在这里的战斗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注意。我们快走吧。”她抬手拂开一缕垂落到脸上的头发,“德瑞克还能走吗,还是我们必须照顾着他?” “我能照顾自己!”德瑞克吼道。令我惊奇的是,他居然推开伊力斯坦自己站了起来。“从来没有人能说德瑞克·克朗加拖了别人的后腿!” “永远没人会那样说你的,”罗拉娜嘀咕着,只不过这话德瑞克并没有听见。“我们去找泰斯说的那个图书馆吧!” 德瑞克小心翼翼地将体重落到他的脚上。我等着他象松软的雪堆一样瘫倒在地。但当他向着门口走过去的时候,只有一点点跛能揭示出他刚伤了脚。检查过他伤势的我不由得呆住了!难道信念的力量竟能让德瑞克用那么一只残脚走路吗?更令我惊奇的是其他人没有一个惊奇的。当伊力斯坦看着我的时候我刚好能发出疑问。他心照不宣地冲我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我的思虑在唯一的一个可能性面前呆住了。难道是真的吗?伊力斯坦……? “快来,BARD!”泰索何夫高亢的声音戳醒了我。我摇摇头,发现我已经是最后一个留在储藏室里和那些米诺陶斯人和萨诺伊人尸体为伍的人了。所有人都在房间那头的门边等着我。我还是待会儿再想伊力斯坦和德瑞克的脚吧,我一边匆匆走过去加入他们一边告诉自己。 史东把头探出门外,搜索着生命的迹象。他猛地缩回头,示意我们跟着他走向前面的地带。 |